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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丹吉林沙漠之思
【字号: 新华网( 2018-06-07 09:39)  来源: 1946伟德国际始于英国日报  作者: 李兴泉

  任何沙漠都是地球妈妈的一个癣吗?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吗?巴丹吉林沙漠您也是吗?

  家乡临泽就在河西走廊的西部,就靠着巴丹吉林沙漠。

  河西走廊是如花似玉的,但它春天风多,进沙漠沙能填满眼窝;夏天骄阳如火,沙子上能烙熟饼子。这两个季节,都不适合去亲近沙漠——我的巴丹吉林。只有初冬晴好的日子最佳。那时太阳晒得沙暖如床,丝丝风吹动,衣飘飘发也飘飘,还有满天的云飘飘。

  巴丹吉林沙漠素以浩瀚无边,景色奇特著称。从临泽城出发不到三十分钟车程,就可到板桥镇濠洼,一脚就可踏入这片神圣的沙漠。

  初冬视野清明,一目千里。那座离柏油路不足三百米的沙山就高高地横在我们面前了。

  东绿洲西沙漠,是这座沙山分隔的结果。

  沙山难上。上沙山如果踩着前一个人的脚窝攀,显然要比自己独闯一条路难多了。不但陷得更深,有马陷淤泥河之感,更有大力拔树之艰。走自己的路,走新路,才会走得更加从容轻快,否则,你永远只会望山兴叹。

  尽管说山高人为峰,可登上沙山,陷进了千里金色中的我们却渺小得像一粒粒沙子。望着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沙丘,如浪如涛地从天边滚来,其阵势有千军万马厮杀之况。太阳金黄黄,沙儿金黄黄,一个个沙丘金黄黄,在这个黄金组成的世界里,沙丘们首尾相接蜿蜒着,攀升着,旋转着,扭动着,飞扬着,静卧着,似乎都在演练着一种绝世的进攻阵式。它们从天边开足马力向我们脚下的沙山奔涌来,又像朝圣的大军,像礼拜的信徒,无声无息。而它们的首领——我们足下的沙山却似一位温柔的母亲在展开双臂搂抱着这千千万万的小山小丘。

  我们已经被无垠的沙海熔化,皮肤也随了沙变得更加黄亮。太阳金黄黄,沙子金黄黄,天空也金黄黄,就连我们的思维也金黄黄的了。不用雕塑,我们怎么跑,怎么站,怎么坐,每一姿每一态都是庙里一个金身罗汉。于是乎,我们不断地摆出一个个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样子,让那一个个影子钻进相机里去。沙海,在这里不只是你有这金黄的肤色,还有我们这些炎黄子孙。

  站着,我们在这里,偌大的沙漠便不再孤独了吗?那些植物有伴了吗?看着我们脚下的一个又一个坑,一时,有了一种它们的宁静被我们打扰了的犯罪感。它们原本默默无闻,或许是我们偏要爬上峰顶,还带了一面红旗要插上最高的沙峰,打扰了它们。在它们看来,我们不是在插一面红旗,而是为了把我们自己插上高高的峰顶,是为了炫耀吧。

  大大的沙山,小小的馒头丘,身体都是美妙的。它们的皮肤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平滑,似乎比绸缎还要软上一百倍、滑上一百倍。这是怎样神奇的一双手在呵护着它们啊!一次次捋过,熨得寸寸平展,片片油滑。我双手抚着沙的肌肤,想起母亲的皮肤,想起女儿的皮肤……如果把一个个沙丘比成一个个孩子,寸草不长,还漫天扬沙,谁爱啊?人走过了,驼走过了,甚至大炮轰过了,满是坑,可沙漠不管,爱如初,用一双手把一切的伤痕抚摸成平顺和柔滑。这又需要多大的宽容之心啊。这次你肯定给了它一个大坑,下次来,沙漠给你的仍然是平滑和柔顺,这就是沙漠,永不记恨人的沙漠——我的巴丹吉林。

  任何石头组成的凸起,哪怕它是矮的,人人都叫它是山,而沙聚成的,哪怕它高过了石头的大山,人类也叫它丘。这难道不是偏心和歧视吗?我是一视同仁,一直地叫它山,从鼻涕娃成长到四十而不惑的大男人都这样叫。沙软,似乎无筋无骨,可照样巍巍乎屹立,这不是骨在其中吗?天天风吹,几百年,上千年,一座座沙山照旧,没有被夷为平地,与石头的山一样高高耸立。我们为何要对它另眼相看呢?

  沙漠里叫人惊叹的还有那无数的柔美的曲线。一道又一道沙线,几乎可以用完美无比来形容它的曲度。仿佛有一双手今天画,明天画,不停不止,不管是风吹了,还是人踏了。照样,沙漠在一个新的明天会有一条条曲线叫你欣赏。随着一条条线,你会情不自禁地去连另外的一条条线,一连就连到了天边。这时就会发现无边的沙漠是用一条条完美的曲线构成的。一条条曲线相互叠合,就成了一幅又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沙画。《昭君出塞》《苏武牧羊》《千金一笑》等,只要你想得出,沙漠都会送给你。这就是巴丹吉林,集最美的曲线于一身的沙漠。

  眼睛会被一丛丛植物所俘虏。那是一蓬一蓬的蒿子,处在沙海里也罢,长在沙山脚下也行,或在半山腰,都长得蓬蓬圆圆。这些蒿子慢慢地往沙山顶上爬呢。

  更为神奇的是那些脚窝窝。细心的同行在下山时,看到脚刚刚离开的脚窝,就有了沙蒿的种子,那急迫程度是可掬的。等待掩埋,等待新的一天,等待一场猛雨,长出新的一棵蓬蒿来,这是它们的梦想。难道沙蒿们也像人一样,想爬上沙山顶,看看那壮观的场面吗?起初,有人怀疑我们谁的身上带上了这些沙蒿的种子,不小心撒了。可仔细看了一行又一行的脚窝发现:每个脚窝里都有沙蒿的种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播种啊!这些沙蒿或许时时刻刻都在见缝插针地播种着,可长出的沙蒿却少得可怜,但它们却不因长出的少而停止播种。一天比一天更积极。难道它们仅仅是为了发芽长叶开花吗?沙山脚下有梭梭,梭梭是耐旱的冠军,它们几棵相挽着长在一起,互相支持着,长久地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些沙漠里的愚公啊,狂爱着沙漠,执著地爱了千年万年,沙漠还是那个沙漠,蓬蒿还是蓬蒿,梭梭还是梭梭……

  入口处,有几座茅屋,显得更为奇怪。房子是空的,快倒而没有倒,守卫着那沙山。它的空和巴丹吉林沙漠一样。可我觉得它那里装着一个比这巴丹吉林沙漠还要大的东西,大到我们无法用双脚一脚一脚地丈量,如巴丹吉林无法丈量的胸怀。

  坚强地挺住!我怕有一天,猛烈的风会刮倒空屋。石头都瘦三分的冬天,空屋没有颤抖,只有站立,坚强如钢地站立。难道是孤零零的那几株杆已经没有一点皮,白得如骨一样闪着寒光的梭梭,暗中用一只只手扶着空屋,才使空屋可歌可泣地立着吗?

  走了,我们要走了,一步一回头。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那座沙山上流淌。巴丹吉林,你和所有的沙漠一样,前身是海,曾经水深千尺,鱼儿成群,美丽无比吗?据科学推衍说,你海洋的怀抱里不仅孕育了鱼类,也孕育了人类,人是从海里一小步一小步地登陆的,是吗?(李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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